飄眉、繡眉、眉型修改

豆棚閒話:張愛玲與鵝蛋臉


文匯報/記者 邱向峰/2009.08.08


鵝蛋臉上微圓下略尖。在眾多臉型中,數鵝蛋臉最美。它給人一種蹤靜貞淑之感,這符合大多數東方人的審美觀。才女張愛玲對此也偏愛有加,無論是她筆下的人物,還是與她最投緣的親人與朋友,常擁有一張姣好的鵝蛋臉。

小戶人家的女兒曼楨在《十八春》裡是這樣的:舊象牙色的肌膚,鵝蛋臉,永遠沉住一窪微笑的黑的眼。膚色與臉型渾然天成,像散落在人間的一粒微塵,雖平凡微小卻最牽動人心,全因她曲折坎坷的愛情悲劇。張愛玲在《五四遺事》中寫五四時期追求新潮的已婚男子和未婚女子之間的曖昧,可謂絲絲入扣,入木三分。寫有新式思想的范小姐:密斯范則是靜物的美。她含微笑坐在那裡,從來很少開口。窄窄的微尖的鵝蛋臉,前劉海齊眉毛,挽兩隻圓髻,一邊一個。說是新潮時尚,其實是個曼妙嫣然的古典女子。後來與羅某自由戀愛成婚後,密斯范變得市儈庸俗,有點可惜。

《相見歡》中發胖的荀太太則另有一番韻味:兩手交握,走路略向兩邊一歪一歪,換了別人就是鵝行鴨步,是她,就是個鴛鴦。她梳髻,漆黑的頭髮生得稍低,濃重的長眉,雙眼皮,鵝蛋臉紅紅的,像鹹鴨蛋殼裡透出蛋黃的紅影子。雖然有些發胖,但依然是隻美麗的鴛鴦。尤其是「鴨蛋殼裡透出蛋黃的紅影子」一句,看似信手拈來,實則流露出濃厚的生活氣息。鵝蛋臉型的人物可以說貫穿張愛玲小說的始終,《小團圓》中連次要角色她也不忘按上鵝蛋臉。寫在香港大學,戰事突然爆發,來自西北的劍妮一臉張惶失措:劍妮頹然坐,探雁脖子往前伸點,蒼黃的鵝蛋臉越發面如土色,土偶似的,兩隻眼睛分得很開,凝視面前桌上。蒼黃,土色,毫無生機,大有風雨欲來之勢。

張愛玲不僅常讓她筆下人物長成鵝蛋臉,而實際生活中,她最親的親人姑姑張茂源就是鵝蛋臉。有幀黑白照,張茂源剪掉長髮,眉毛修長,眼神清澈專注。特別是那張鵝蛋臉更顯光彩照人。所有親人中,張愛玲與姑姑關係最「鐵」,保持經年。這是否與姑姑有一張可親近的鵝蛋臉有關呢?而張愛玲引為知己的蘇青也是鵝蛋臉,沉剛毅,很是耐看,頗符張愛玲「法眼」:「她難得這樣靜靜立,端詳她自己。雖然微笑,因為從來沒有這麼安靜,一靜下來就像有一種悲哀,那緊湊明倩的眉眼裡有一種橫了心的鋒稜,使人想到亂世佳人。」張愛玲總結說蘇青是亂世裡的盛世的人,既犀利深刻又精當到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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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愛玲如此垂青鵝蛋臉,並非無稽可考。這與她的閱讀經歷與成長過程或多或少有一定關聯吧。眾所周知,張愛玲癡迷《紅樓夢》,「十年一覺迷考據,贏得紅樓夢魘名」。她曾考查出,《紅樓夢》食物最大特點是鵝,什麼胭脂鵝脯,松瓤鵝油卷等常常出現。並肯定《紅樓夢》中好用鵝肉鵝油是繼承古代遺風,這都有一定道理的。《紅樓夢》中也有直接摹寫鵝蛋臉的文字,第三回寫探春:「削肩細腰,長挑身材,鵝蛋臉兒,俊眼修眉,顧盼神飛,文彩精華,見之忘俗。」才自精明志自高的鵝蛋臉美人探春自會給張愛玲留下深刻印象。


資料來源:paper.wenweipo.com/2009/08/08/OT0908080002.htm

標籤: 飄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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